【文/观察者网 林铃锦】

美国NBA凯尔特人队传奇中锋比尔·拉塞尔7月31日去世,享年88岁。

拉塞尔是11枚总冠军戒指获得者,其中包括史诗性的八连冠。他5次夺得最有价值球员(MVP)、12次入选全明星、稳居历史篮板榜次席。其球员生涯的最后两年,拉塞尔还同时兼任凯尔特人主教练,两次为凯尔特人夺下冠军,是NBA有史以来的首位黑人主教练。1975年、2021年拉塞尔以球员和教练员身份两度入选NBA名人堂。直至1980年代乔丹进入NBA,大多数美国人认为,比尔·拉塞尔是全美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篮球运动员。

指环王比尔·拉塞尔

8月1日一早,中国篮球论坛虎扑的首页,整版都是有关拉塞尔去世的消息。

8月1日约7时的虎扑首页截图

拉塞尔为波士顿赢得的荣誉无人能及,在他带领下,60年代凯尔特人在NBA所向披靡,但在这座城市,拉塞尔仍深受种族歧视之苦。一直以来,拉塞尔拒绝给球迷甚至队友签名留念,退役后他选择住在西雅图。

在NBA13年,比尔·拉塞尔凭借其出色的护框能力改变了联盟的防守理念,但另一方面,他为美国种族不公现象呼吁了一生,所目睹的改变却并不多……

11届NBA冠军、指环王比尔·拉塞尔去世,拜登、奥巴马等哀悼

比尔·拉塞尔官方推特账号发布声明称,NBA传奇中锋比尔·拉塞尔于当地时间7月31日去世,享年88岁,声明没有透露拉塞尔的死因。

拉塞尔推特账号声明

消息传出,美国现任总统拜登、前任总统奥巴马、NBA总裁亚当·肖华以及包括乔丹在内的许多NBA传奇球星为拉塞尔表示哀悼。

31日,美国白宫就拉塞尔逝世发布悼念声明称:比尔·拉塞尔是我们(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运动员之一,是冠军中的冠军(champion of champions),是一个好人,是一个竭尽全力为所有美国人兑现‘美国承诺’的美国人。

白宫以拜登名义发布哀悼声明

NBA总裁亚当·肖华写道:他在波士顿凯尔特人队传奇的职业生涯中获得了无数的荣誉,在赛场外,比尔还代表着比体育更重要的东西:平等、尊重和包容的价值观,他把这些价值观深深植入了(NBA)联盟的DNA。

NBA总裁亚当肖华发布哀悼声明

波士顿凯尔特人队声明

美国前总统奥巴马悼念拉塞尔

比尔·拉塞尔(William Felton Russell)1934年2月出生于美国南部的路易斯安那州。

1956年至1969年,拉塞尔作为球员为波士顿凯尔特人队效力13赛季,赢得11次NBA总冠军(其中1958年至1966年八连冠)。在其球员生涯的最后两个赛季(1968、1969赛季),拉塞尔还兼任球队主教练,两度将NBA总冠军收入囊中。1956年,初出茅庐的拉塞尔作为队长,率美国队赢得墨尔本奥运会的篮球冠军。

比尔·拉塞尔身穿6号球衣,为凯尔特人队赢得11次总冠军

除了至今无人能及的生涯11冠,拉塞尔还获得5次最有价值球员(MVP)、12度入选全明星、5次篮板王。

拉塞尔的得分数据在当时重视进攻的NBA不算亮眼,但他凭借超乎寻常的护框能力改变了NBA的防守理念。拉塞尔生涯总得分14522分,场均15.1分,场均最高得分最高的赛季也没超过20分(1961至1962赛季的18.9分为其职业生涯最高)。每个赛季,拉塞尔的场均得分都落后于自己的篮板数,整个职业生涯,他场均抓下22.5个篮板球,篮板球总数达21620个,仅次于张伯伦的22.9个,在1959至1960赛季他曾拼抢到51个篮板球,另有两场比赛拉塞尔篮板球数达49个。

NBA在拉塞尔退役后才将盖帽数引入官方统计数据,但其强悍的防守改变了NBA的防守格局。

拉塞尔分别作为运动员(1975年)和教练员(2021年)两次入选NBA篮球名人堂。为表彰其贡献,波士顿凯尔特人为他的6号球衣举行了退役仪式,NBA总决赛最有价值球员奖项(FMVP)也以拉塞尔的名字命名。

以比尔·拉塞尔命名的NBA总决赛最有价值球员奖杯

拉塞尔改变了篮球的防守理念

除了篮球运动,拉塞尔还曾在跳高运动赛事中表现出世界级的水平。过人的天赋,加上超乎寻常的篮板和盖帽能力,比尔拉塞尔在五、六十年代改变了NBA球队中锋的传统打法。

拉塞尔之前,中锋位置总是以高大但笨重的球员充任,拉塞尔凭借其出色的弹跳和速度助力凯尔特人发起一次又一次的快攻。

拉塞尔曾表示:基本上我所做的只是将‘垂直运动’(vertical game)引入了曾经的‘水平游戏’(horizontal)中。

凯尔特人教练红衣主教奥尔巴赫曾评价:拉塞尔让盖帽成为一门艺术,拉塞尔(盖帽时)会将(进攻方投出的)球高高弹起,然后像抢篮板一样将篮球收入囊中,或者(在盖帽的同时)把球直接拍往队友手中。

拉塞尔和凯尔特人功勋教练红衣主教奥尔巴赫,图自CNN

拥有11枚总冠军戒指的指环王拉塞尔和大帅张伯伦代表了同时代的两种球风。作为划时代的防守球员,拉塞尔与当时最强悍的进攻球员张伯伦相比(场均30.1分、22.9个篮板),数据不甚出彩,但张伯伦在对阵凯尔特人的比赛时大多以失利告终。

拉塞尔被以榜眼的身份被交易至凯尔特人时,球迷们认为是对选秀权的浪费,他们抱怨称:拉塞尔能做的只有盖帽和抢篮板球。但教练奥尔巴赫说:这就足够了。

奥尔巴赫对拉塞尔的信任是无价的,日后拉塞尔的表现证明了他没有辜负奥尔巴赫。1966年,拉塞尔还接过奥尔巴赫的教鞭,在退役前,史无前例地以球员兼教练的身份再为凯尔特人赢得两座总冠军奖杯。

2013年,波士顿市政厅广场树立起了一尊拉塞尔的塑像。这幅塑像刻画的是拉塞尔无私的球员形象,他膝盖微曲,随时准备进行传球。塑像的石头基座上刻着拉塞尔说过的一句话:衡量我表现好坏的最重要的标准是我让我的队友打得有多好。

拉赛尔在波士顿的塑像采取传球的姿势,图自凯尔特人官方推特

呼吁一生,拉塞尔未能目睹美国种族歧视现状改变

出生在采取种族隔离政策的美国南部,拉塞尔从小感受到种族歧视的威胁。

拉塞尔到来之前,凯尔特人从未登顶过NBA。在拉塞尔加入后,这只球队在整个1960年代保持着统治地位,而60年代,美国正值民权运动的高潮。

尽管为凯尔特人赢得了无数荣誉,尽管波士顿于2013年为拉塞尔树立起纪念铜像,种族主义盛行的波士顿仍令拉塞尔深受其扰。

凯尔特人所在的波士顿是种族歧视的重灾区之一。据美国全国公共广播电台(NPR)报道,每当凯尔特人夺冠,波士顿的一些白人球迷在为胜利欢呼之后,不久便抱怨球队的黑人球员过多。

拉塞尔回忆录《第二阵风》书影

2020年,拉塞尔曾对《灌篮》杂志表示,凯尔特人成员大多都很好,但他认为球队的球迷以及波士顿这个城市并不如此。

在比赛中,观众们大喊可厌的、不雅的话,诸如滚回非洲、狒狒、黑鬼等。拉塞尔表示,他只好将观众不友善的言辞化作能量来激励自己,使自己在场上表现得更好。

拉塞尔提及,凯尔特人对球迷进行过一次民意调查,询问球迷如何增加上座率。结果显示,超过50%的受访球迷回答称应减少球队里黑人的数量。

拉塞尔说,就其自身而言,他在场上奋力拼搏,为的是波士顿凯尔特人队这家机构以及他的队友,他打球的目的从不是这座城市或凯尔特人的球迷。

拉塞尔为波士顿征战13个赛季,图自CNN

1960年代,拉塞尔曾试图搬到马萨诸塞州的威尔明顿(Wilmington),但没有人愿意将房子出售给他。拉塞尔于是把家安在了波士顿以北16英里的一个以白人为主的小镇雷丁(Reading),随后,多名种族主义分子闯入了拉塞尔的家,在墙上喷上黑鬼,还在床上拉屎。

退役后,拉塞尔没有定居在他征战了13赛季的波士顿,而是选择住在西雅图。

不论是作为球员还是退役之后,长久以来拉塞尔一直为美国黑人鸣不公。

拉塞尔初入联盟时,NBA仍采用配额制(quota system)限制各支球队的黑人球员数至三名,1958年,作为新秀的拉塞尔就对NBA联盟这种赤裸裸的不公表示抗议。

1961年,拉塞尔和其他一些黑人球员在美国南部的肯塔基州参加一场表演赛时被一家餐厅拒绝服务后,众人对这场表演赛进行了联合抵制。越战期间,美国拳击手穆罕默德·阿里拒绝应征入伍,拉塞尔也对其表示支持。

他曾同马丁·路德·金一起参加了民权游行,但拉塞尔同时质疑马丁·路德·金所采取的非暴力战略,认为非裔美国人有权进行自卫。

1963 年,民权领袖梅德加·埃弗斯(Medgar Evers)在密西西比州杰克逊市被暗杀后,拉塞尔接受了埃弗斯哥哥的提议,在杰克逊市开设了一家同时对黑人、白人青年开放的篮球训练营。拉塞尔因此收到了死亡威胁,他拒绝放弃其立场。

2011年,时任美国总统奥巴马在白宫为拉塞尔颁发美国最高的平民奖项总统自由勋章(Presidential Medal of Freedom),表彰他的体育成就和其支持民权的言行。

奥巴马为拉塞尔颁发奖章,图自《纽约时报》

2017年,美国前总统特朗普呼吁美国职业橄榄球大联盟(NFL) 球队解雇在奏国歌期间单膝下跪以抗议种族不公的球员,拉塞尔随后在推特上发布了一张他手持奖牌下跪的照片。

震惊全美的弗洛伊德案发生后,拉塞尔2020年在《灌篮》杂志(Slam)撰文称,弗洛伊德是被偏见和偏执撕裂的国家葬送的又一条生命。

2020年,比尔·拉塞尔在《灌篮》杂志撰文,抨击美国种族歧视现状

但我们对此能做些什么呢? 拉塞尔问道,种族主义不像掸地毯一样稍微拍一拍就能从社会的结构(fabric)中被清理出来,美国社会暗藏的种族主义就像地毯上的灰尘一样,每次一经拍打,在空气中消散一段时间后,就再次粘到原来的位置上,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厚。

拉塞尔说,对美国警察的改革仅一个开始,但这还远远不够,需要拆除业已破碎的社会系统并重新进行组建。需要通过各种组织,使用多种不同的策略来传达我们自己的声音。我们要求美国获得一块新的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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